昨晚近十一点正准备入睡,爸爸电话过来说二爷爷在前天晚上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悲伤没有哀痛,反而觉得对于长期卧病在床,因老年痴呆几乎不认识其他人的二爷爷来说是一种解脱,可是在他看来,纵然无法和外在交流,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会不会有许多牵挂舍不得离开呢?没人知道。 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二爷爷所给我留下的记忆很少,只有两个:一个是小时候因为成绩不错常和爸爸提起我,鼓励我加油学习;另一个就是,刚好是一个月前还在家里时,爸爸特意提出去看望身体状况已跌入低谷的二爷爷,不管怎么介绍自己的名字他也没有反应,只是含糊不清地自说自话。我知道无法唤醒他对我的记忆乃至曾经的期望,只能算是人为创造最后一面以免未来某一天突然想起来留下难免遗憾。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埋着头努力的活着,可曾想过当我们的生命只剩下一年、一个月、一天或者一个小时的时候,是否有些人和事更值得去珍惜和追求。

同样当我们在年老无力、躺卧在床,剩下的力气只能用来回忆时,脑海里整日回放的画面会是什么?这些画面是枯燥乏味、重复单一的,还是万花筒般精彩绝伦。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实在没有理由再虚伪了,你将对自己做一个盖棺定论的价值评判,这一辈子是个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可更改。

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有两层意思:一是你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哪里还知道将来死后往哪里去!另外一层是活人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活着的时候应该怎样做人还没有弄懂,哪有时间去研究死人的事情和该为死人做些什么?其实要弄明白你从哪里来,活着的时候怎么做,答案也许就在对死亡的认识之中。

反过就是说,“未知死,焉知生”,以临死的视角回望人生才能跳出原有的轨道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破除了对于死亡的恐惧才能在现世获得勇气和安稳。

当我们提起死亡,立马围上来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虚无,死亡的恐惧源于死亡后的一切不可知。从现有的说法来看,死后无外乎几种可能:

1.上天堂或下地狱
2.转世投胎,再世变成什么就说不定了
3.停止一切生理活动,化作一堆白骨,最后回复到世界的物质循环之中
……

这些都是不同宗教或者现代科学的看法,没有人死后回来告诉我们死后去往的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人是否会有灵魂,死是开始还是结束。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死了回来过,这也就是对死亡有恐惧的根源所在。

相对于宗教、科学所宣扬的死亡理论,我最喜欢小椴在《开唐之教坊》的结尾里关于死亡的诠释:

"死"说不定是我们所有人的妈妈,我们是她那些贪玩的孩子,出了门,拣着一个生命,因为渴望,因为稚弱,都把它看成个宝贝似的,贪恋着的恣兴玩耍,不肯回家。很多时候,人是贪玩得太尽兴了,怕回家的路,像所有的孩子,玩得太过尽兴太过晚了,不敢回家,因为不知妈妈会怎么责罚。

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样可以溜出来玩的时候并不是太多,所以一定要尽兴。我现在不过是必需走了,可我会在那个妈妈那里等你。别太早回来,能多高兴就有多高兴地玩,溜出来一次不容易,妈妈最疼的其实总是最顽皮的孩子。等你回来时,可要记得告诉我你玩得有多痛快。别跟一个孱头似的到时不好意思地跟我说,你磨磨蹭蹭了那么久,其实什么快乐都没带上,就灰溜溜地回了家。

死亡是我们的妈妈!

这样的定义让原本冷冰冰黑暗虚无的死亡瞬间变得温暖柔和慈祥可人,浓浓的归属感油然而生。是啊,我们早晚有一天都会离开,正如我们离家再远,纵使千山万水终有一天也会回家,回到母亲的怀抱,放下生命无非是我们玩累了、宝贝坏了、被别人抢走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回家找妈妈了。

走向死亡的过程就是回家的过程,在还没到回家的时候,尽情尽兴的“玩好”生命,像存钱一样每天存储点滴的快乐,等到见到妈妈时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和成长得健健康康的自己。

假如明天我要离开世界,我也许不会再恐慌,我会和这个世界的妈妈还有其他亲爱的人告别,告诉他们我要回家了,不必对我牵挂和思念,你们在这里继续积攒快乐的故事,我在家里等着你们,所以,只管为我祝福吧!

如果死亡果真是回到温暖的家见到温柔的妈妈,恕我不敬,祝二爷爷回家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