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个宁静的小村庄叫马贡多,一场奇怪的瘟疫让村民都患上了失忆症。他们先是失去童年往事的回忆,然后忘记各种事物的名称、用途以及别人的身份。银匠布恩地亚经常使用铁砧,但却想不起这个东西叫什么。他惊恐万状,于是发疯似地给家里每样东西贴上标签:桌、钟、墙、床、锅、牛、山羊、香蕉……可是,即使用标签记起了东西的名称,也想不起它的用途。

这个故事来自于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除了喝下神奇的药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马尔贡多的村民恢复正常的记忆能力?

记忆可以分为工作记忆和长期记忆,长期记忆是一个储存你关于世界各种知识的巨大仓库,工作记忆则是一个临时处理各种「食材」的厨房。马贡多村民不仅失去了从小积累的长期记忆,还丢掉了把信息转化为长时记忆的工作记忆能力,他们像刚来到这个世界,和失去思考能力没什么区别。帮村民们找回记忆力,记住身边的事物,先从训练工作记忆开始。

什么是工作记忆?工作记忆之父 Baddeley 将其成一个为人类思考提供支持的、容量有限的暂时性储存系统。工作记忆里有什么呢?它们是当前的感觉和回忆起的(长期)记忆。它们是目标、数字、单词、名字、声音、图像、味道等任何人能意识到的东西。你可以把工作记忆想象成有四个内存插槽的处理器,每次添加一个新的内容,它就会占用一个插槽,但无论如何会挤掉另外一个先前已经记住的内容。

既然工作记忆是有限的,那么马贡多村民的生活该如何训练工作记忆提高记忆效率呢?

1.读得越多记得越快

摆脱工作记忆容量局限的第一个方法是通过大量阅读积累丰富的事实性知识。

如果马贡多村民记住7+9等于16这个事实,这道题就变得简单多了:解题的每个步骤只需要工作记忆中很少的空间。在长期记忆中找到一个事实,将它放在工作记忆中几乎不需要占用工作记忆的空间。牢记数学知识的马贡多村民比不了解这些事实的村民能更好地解决数学问题,这也就不奇怪了,而且反复应用这些数学知识可以帮助村民们在更难的数学题上有更好的表现。

利用背景知识在工作记忆中组合信息,可以运用于任何事情:记忆单词、桥牌玩家手中的牌、舞蹈家的舞步移动等。

马贡多村民如果多读一些书,不断积累生活相关的背景知识,就能够更好地理解他们所读到的东西,其部分原因就在于合并。因此,背景知识使合并成为可能,它扩大了工作记忆的空间,进而使得片段间的联系变得容易,最终使理解变得容易。背景知识如此重要,也变相证明了读「闲书」的好处,相比其他活动,广泛阅读让人接触到更多的事实和词汇。

长期记忆中的事实性记忆使得获取更多的事实性知识更容易,也就是说,如果你对于一个方面了解的越多,你就越能更好地理解这方面的新知识。和「富人更富」一样,知识富有的人更容易获得新知识。爱因斯坦曾说「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实际上早期的学习知识更重要,因为有了知识才可以想象,才能够解决问题、决策、激发创造力。

2.合并组块:大脑里的拼图游戏

今天你的任务是教马贡多村民学习系鞋带,你打算怎么教?回想学习系鞋带的过程,一开始你需要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整个过程占用了记忆的所有空间,随着练习越来越熟练,你可以不假思索地系好鞋带。

给工作记忆「扩容」的第二个方法是让工作记忆操纵信息的过程更有效率,这里祭出一个神器——合并组块。系鞋带原本是多个动作完全占据了工作记忆「四个插槽」,熟练之后合并成单个组块只需占用一个「插槽」。人类就是利用这种对信息进行重组的能力,借助理解和解释,克服了工作记忆容量小的问题,使储存在有意识记忆中的信息量激增。

组块是根据意义将信息碎片组成的集合。你可以把字母p,o和p连在一起,组成一个有意义的、便于记忆的组块——单词pop。这就像把电脑中繁杂的文件放在一起,保存成.zip格式的压缩包。在pop这样一个简单的组块下,是神经元之间的琴瑟和鸣,它们通过相互配合形成了和谐一致的音调。不管是名词缩写、想法,还是概念,都依赖于复杂的神经活动,将我们简化而抽象的思维组块捆绑在了一起。

你要教村民们烤苹果派,按照下图左边的操作步骤教估计没什么人能在短时间内记住,划分出四个组块:

上天只给你了一个四个槽的内存条,「组块」则是对每个插槽升级扩容。如果信息能被合并,你就能在工作记忆中储存更多的内容。秘诀是,合并只有在你的长期记忆中拥有合适的事实性记忆时才起作用。

那么,如何把信息合并成有意义的组块呢?有这么几个步骤:

1.进行组块的第一步,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需要组块的信息上。开着音乐当背景音,或是几分钟就查查手机电脑上的信息回复一下,你就别想构建组块了。

2.组块活动的第二步是理解。要把基本概念打包成组块,首先要理解这个基本概念。不管这个概念是大陆漂移、力与质量的比例关系,或是经济学的供求原则,又或是某种数学难题。暂时只要求基本理解,即合成信息得出关键要义就好。

3.组块的第三步,是站在更大的宏观图景中定位新组块。前提是你掌握了丰富的背景信息或事实性知识,能够跳出初始问题,用更宽广的视角看问题。组块的第一种形态是从下至上,是指学习过程中的练习与重复可以帮助建立和加固每个组块。还有一个是从上至下「纵览全局」的过程,这一过程能让你看到知识在宏观图景中的位置。

要构成组块并匹配到更广的概念视角中,这些是关键步骤。

3.通过练习让行动自动化

第三个给工作记忆扩容的方法是通过练习让行动自动化。再拿系鞋带举例子,第一次学习你需要关注每一个动作,经过反复的练习,你可以一气呵成系好鞋带,系鞋带就从四五个动作合并成了一件自动化操作。练习能帮你拓宽组块连接的神经网络,帮助你建立和强化每一个组块。

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无限度地练习,首先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练习,也不是每件事情都值得练习,如果练习可以让思考过程变得省力,我们就要问,哪些过程需要自动化?

需要自动化的过程往往是自动化后效益达到最大值的技能的基础。所谓基础就是在某一领域一遍又一遍重复的事情,它们为日后更高级的工作奠定了基础。你必须学会一个领域内反复出现的概念。早期学习的概念要少而精,并在以后学习中通过不同的方式重复这些内容。

另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获得持久的记忆是因为你在一定时间内练习的次数多还是因为你持之以恒?

相信马贡多村民里一定有这样的学生,在考试前挑灯夜战突击复习,虽然「临时抱佛脚」取得了好成绩,但一个月后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如果换个方式,将学习分散到几天,可能眼下的考试中不会得高分,但在考试后很久依然会记得这些内容。分散学习比集中练习的效果更好,而且可以减少每次练习的时间,分散学习还有一个好处,让你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如何将学到的东西加以应用。

自动化需要很多练习,聪明的办法是既分散练习的时间,又分散练习的环境。尽量多设计有创意的方法来练习最关键的技巧,同时在不同的环境中练习基本技能。

小结

在生活中,似乎存在一个阴谋,一个让我们的记忆力超负荷运转,从而达到整垮我们理智的阴谋。

银匠布恩迪亚为了拯救村民的记忆,决定造出一种记忆机器,他把这种机械设想成一本旋转的字典,人呆在旋转轴上,旋转轴挂着14000张条目卡,利用把手操纵字典,这样生活所需的一切知识短时间内就在眼前经过。

布恩迪亚的方法就是重新输入大量事实性知识并随时提取的实践,打破记忆超负荷运转的困境,通过大量阅读、合并组块以及反复练习给工作记忆「扩容」,让它能够处理更多的信息,把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你的学习会更轻松。

参考资料

  • 《学习之道》
  • 《为什么学生不喜欢上学》
  • 《认知设计:提升学习体验的艺术》
  • 《认知心理学:认知科学与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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